“这种天灰是灰，可一点都不冷。”西施故里景区的门口，卖香榧的老太太把摊子摆得靠里一点，说21℃配71%的湿气，说冷不冷，说热不热，就是天看着脏。她手上的那把香榧是今年的新货，炒出来还带着松木的烟火气，她说这种天气炒货容易返潮，得用铁罐装着。旁边卖珍珠粉的女摊主接话，说诸暨这种天年年有，一到秋天风向一转，灰就压下来了，等一场雨来才干净。两个人对着天说了半天，谁也没觉得这是个大事。
议论归议论，日子照样过。景区里那片浣纱江的水面今天没了往日的清亮，江对岸的楼群只剩个轮廓。游客不多，倒是本地人来的不少，说这种天适合慢慢逛，不晒。西南偏南的风一小时才四公里，弱到江边的柳树一动不动，柳叶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，看着像枯了。江边石栏杆上靠着几个等拍照的人，说这种灰蒙蒙的光其实拍人也好看，脸色柔和，不像大太阳底下那么硬。他们脚下的石阶缝里积着灰，鞋底一蹭就是一道印。
山下湖那边是另一种景象。华东国际珠宝城里的商户今天开门挺齐，说是订单催得紧，天气不天气的都得干活。珍珠最怕的就是这种潮气，装盒之前要用绒布擦一遍，不然放两天就发乌。批发区里打包的胶带声此起彼伏，箱子堆到过道口。做电商直播的年轻人把补光灯搬到屋里，说外面这灰蒙蒙的光打出来不好看，还是灯下拍，珠子亮。
城东那片新建的高层住宅今天看着特别高——因为下半截隐在灰里，只剩上半截浮着。物业的人在楼下贴了通知，提醒业主关好窗，说空气里悬浮物多。小区门口的超市里，口罩摆回了收银台旁边的位置，老板说昨天一天卖了两盒，今天上午又补了货。有人买，有人不买，收银员说，这就是诸暨人对这种天最实际的投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