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这天的烟霾不浓，却是均匀的。从孙文西路的骑楼底下望出去，岐江对岸的楼群只剩淡淡的一片轮廓，像用铅笔打了稿还没描边。23℃的气温在这个季节算热的，体感被67%的水汽顶到了25℃，走在路上不出汗，皮肤却始终是润的。北风时速只有5公里，软得推不动这层灰白的纱，整条岐江都在里面泡着，连江边的石栏杆摸上去都是一层薄薄的手感。
城里的闷和五桂山脚下的闷不是一回事。城区那边，烟霾和街上的气息混在一起，停在路边的车顶上落了一层薄灰，用手指一划就是一道。到了三乡、五桂山一带，山上的树叶倒是干净的，可山下连片的厂房把灰抬得更高，站在高处往下看，灰白的一层像是从山腰一直铺到海边的围垦区。同一个23℃，高处风大些还能透口气，低处就只能在这层黏里慢慢走。
这种天里，中山人还是照常过日子。古镇的灯饰城里工人们在装货，纸箱封口的胶带撕起来声音发闷，粘不牢似的，得摁两下。沙溪的凉茶铺子这几天生意好，进门的客人不点名，说一句嗓子有点紧，老板就从灶上端出一碗黑亮的凉茶来。连墙脚的老砖都在冒潮，可日子照往前过——有霾的秋天，中山人靠一碗凉茶把它顺下去。